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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州的三坊七巷,白天是游人如织的历史街区,夜晚则藏匿着另一种人生。“暗涌”酒吧就藏在衣锦坊最深的巷弄里,招牌隐蔽,客人却从不间断。
苏瑾是这里的调酒师,也是老板。二十八岁的她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和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去。今晚的客人不多,她正擦拭着酒杯,风铃响起,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约莫三十五岁,西装革履,面容冷峻,右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苏瑾的手一颤,酒杯差点滑落——那是沈铎,五年前突然消失的未婚夫。
“一杯Old Fashioned,不加糖。”沈铎在吧台坐下,声音低沉,仿佛他们从未相识。
苏瑾强迫自己镇定,熟练地调酒,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。她把酒杯推到他面前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终于说。
沈铎抬眼,目光如刀:“五年不见,苏瑾。或者说,我该叫你‘夜莺’?”
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匣子。五年前,苏瑾还不是调酒师,而是安全部门代号“夜莺”的特工。沈铎是她最后的任务目标——一位涉嫌走私文物的商人。她接近他,爱上他,订婚,然后在行动前夕,他消失了,留下一张字条: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我不是来叙旧的。”沈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,“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苏瑾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,笑容灿烂,眉眼间依稀有自己的影子。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:福州市儿童福利院。
“她叫念念,四岁半。”沈铎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“我们的女儿。”
酒杯从苏瑾手中滑落,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她扶住吧台,才勉强站稳:“不可能...我...”
“你昏迷了三个月,醒来后记忆受损,不记得怀孕的事。”沈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,“我带走她,是为了保护她。但现在,有人找到了我们。”
苏瑾的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——医院的白色天花板,仪器的嘀嗒声,腹部隐隐的疼痛。她一直以为那是任务失败受伤的后遗症。
“谁在找你们?”职业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。
“不知道。但上周念念的幼儿园外出现了可疑人物,我的人追踪到一个电话号码。”沈铎又推过一张纸条,“登记在你名下。”
苏瑾看着那个号码,浑身冰凉。这是她与旧日联络人单线联系的备用号码,只有三个人知道:她的上级、她的搭档,还有她自己。
“我早就不做那一行了。”她艰难地说,“开这家酒吧五年,没有人找过我。”
“也许有人一直在等你‘回来’。”沈铎饮尽杯中的酒,“明天上午十点,福利院。如果你想见女儿,就准时到。”
他站起身,留下一叠钞票,走向门口。在拉开门的前一刻,他停顿了一下:“她很像你,特别是眼睛。”
风铃再次响起,沈铎消失在福州潮湿的夜色中。苏瑾瘫坐在高脚凳上,手抚上小腹——那里确实有一道剖腹产的疤痕,她一直以为是某次任务留下的刀伤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,苏瑾站在儿童福利院门外。她换下了平日的黑衣,穿了一条浅色连衣裙,却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苏小姐?”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。
苏瑾转身,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走来。女孩穿着粉色裙子,扎着两个小辫,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。
“我是林护士,沈先生让我把念念带给你。”女子微笑着,将小女孩的手递过来,“念念,这是妈妈。”
念念怯生生地伸手,触碰苏瑾的手指:“你真的是我妈妈吗?爸爸说你在很远的地方工作。”
苏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。她蹲下身,仔细端详这张小脸——确实像她,也像沈铎。一种陌生的情感从心底涌起,强烈得让她颤抖。
“我是。”她将念念搂入怀中,女孩身上有淡淡的奶香,“对不起,妈妈来晚了。”
她们在福利院的花园里待了一下午。念念活泼爱笑,给苏瑾看她的画,讲幼儿园的趣事。苏瑾静静地听着,试图在这张脸上寻找五年前的自己——那个会爱上任务目标的年轻特工。
傍晚时分,沈铎的车出现在福利院门口。念念跑过去扑进他怀里:“爸爸!妈妈回来了!”
沈铎抱起女儿,看向苏瑾的眼神复杂:“上车,我有事要说。”
车上,沈铎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。画面中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“暗涌”酒吧外徘徊,手里拿着的正是苏瑾和念念在福利院的照片。
“他今天下午去的,你的酒保小陈注意到他可疑,偷偷拍了照。”沈铎说,“苏瑾,有人在布局,而我们都在局中。”
苏瑾感到一阵寒意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失忆吗?”
沈铎沉默片刻:“五年前,我们的订婚宴被袭击了。有人不想我们在一起,更不想那个孩子出生。你中枪昏迷,我带你逃离,但追兵紧追不舍。最后...”他握方向盘的手收紧,“最后我不得不做出选择:让你‘死’,或者让所有人都死。”
“所以你伪造了我的死亡,带走了孩子。”苏瑾接下去,“但为什么现在回来?为什么找我?”
“因为敌人没有放弃。”沈铎的声音沙哑,“一个月前,我在新加坡的住处被入侵,对方留下了这个。”
他递给她一枚徽章——安全部门内部高级特工的标识,上面刻着一个数字:07。
苏瑾倒抽一口冷气。07号是她曾经的搭档兼导师,陈默。三年前,陈默在一次行动中殉职,官方举行了追悼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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